音乐是怎么运作的

五条线和它们之间的四个间，就是相邻的九个白键。在纸上越高，在钢琴上就越靠右；一个音比另一个高一级，就是往上数的下一个白键。整件事就是这样——其余的都是建在它上面的细节。

钢琴上最小的移动，是走到紧挨着的那个键，黑白都算：这就是半音。两个半音是一个全音。升号把音升高半音，降号降低半音——黑键各有两个名字就是这个缘故：同一个键，从两边分别走到。

从任何一个音往上数十二个键，黑键白键都算，你会落到一个听起来像它、只是更高的音上——八度。只看白键的话是八个，从 C 到下一个 C。这是每只耳朵不用教就认得的音程，也是键盘为什么是同样十二个键不断重复，而不是八十八个各不相同的键。

在白键上从 C 弹到 C，你就弹了一条大调音阶：全、全、半、全、全、全、半。让它听起来是大调的是这个排列，而不是那几个音本身——从哪里开始都行，只要保持这个排列，就能在别的地方得到同样的明亮。

改从 A 开始，弹同样的白键，排列就移位了：第三级现在离第一级近了半音。人们听成忧伤的，多半就是这一个变窄的距离。同样的琴键，不同的起点，不同的感觉。

要从 C 以外的音保持大调的排列，就得有几个键挪动。从 G 开始，第七个音必须是 F 升号，否则排列就断了。与其在每个 F 前面都写一次升号，调号就在开头一次说清——调号不过如此：这首曲子默认成立的那些变音记号。

取一个音，跳过一个，取下一个，再跳过一个，再取下一个：这就是三和弦，几乎所有音乐都由它搭起来。在 C 上得到的是 C、E、G。因为你是隔一级取一个，谱面上的形状像个雪人——三个符头叠在一起，中间没有空隙。

带着情绪的是中间那个音。把它降低半音，大三和弦就变成小三和弦。只差一个琴键，你对这个声音的感受却全变了——这件事值得听，而不是读。